为舞蹈和爱情而生的女子—-伊莎多拉邓肯

伊莎多拉.邓肯的《我的爱我的自由》是本坦诚真实的自传,你或许惊讶地发现你身边的她或自己的某些影子,但那只是这个影子的某个细小局部,或只是一个脚趾。凡人与我,远不及邓肯对事业与爱情的大胆追求,个性、独立、我行我素、恣意淋漓。就连中国作家林语堂也说,“她毫无保留的自我剖析,坦率得令人发窘,生动得让我们感觉到一个亮丽生命的耀现。”

这是一位怎样的女人?又经历着怎样的人生?又拥有过怎样的浪漫激情和爱情?又吞咽了怎样的故事和苦痛?邓肯用自话自说的方式,抑或在和一个知己诚恳交流,循着回忆心门缓缓开启,在心如止水间,在热情澎湃间,在忐忑不安间,在轰轰烈烈间,在峰回路转间,在如梦如幻间,在忧郁残酷间,在波澜壮阔间……或许,所有的情绪都在宣泄,所有的幸福溢满情怀,所有的悲壮如影随形,情节和情绪如此清晰,人物笑容迷人,皮肤轻盈颤动,体态飞扬,使我亦跟着她身临其境地去经历了所有精彩而动荡的一切……

合上书籍,某一段时间我陷入了长久的思索,在夜晚临睡前黑暗的间隙,抑或在琐碎家务劳作的片刻,我都在思考这位令我着迷而与众不同的女性。仿佛化身为邓肯身边的一位贴身随从,我跟随她去世界各地,在垂下的蓝色幕布后,看她海一样的舞蹈,或是认真地教孩子们跳舞的情景,有时是在教室彻夜不息地疯狂舞蹈,或许有时是克雷格拥抱住她,献上甜蜜的吻,在世界各地的遥远的路途上,她不知疲倦的让世人惊叹的一场又一场演出。童年的自由,海边的生活,离异的家庭,极富才华和热爱诗歌的母亲和一群亲密无间的兄弟姊妹造就了无拘无束特立独立和热爱自然与舞蹈的邓肯。多年后,邓肯写自传并剖析人性,说,“我们身上都隐藏着另一个不守清规戒律的自我,一有机会他就跳出来。”邓肯就这样跳了出来,穿着她热爱的飘逸长袍,舍弃珠宝,在空气中,在灯光下,在诗句里,在情爱间,一次又一次,做惊世骇俗的滑行,并一次次让她的人生之珠大放异彩。

就是这样的一位女性,自小就有着思想与众不同的一面,黑白照片里,我还记得这个小小的女孩,斜斜地倚着楼梯的栏杆,偏侧着灵巧的头颅,伸着小手儿甜蜜地微笑。在她母亲的身体里,她也没曾安静过,她灵活地动舞动小手脚,以致这位身怀六甲的母亲经常在一阵又一阵强烈不堪的妊娠反应中痛苦不已。她不相信有圣诞老人,并强烈与老师辩驳,以致被赶出学校。她认为,在学校所受的普通教育对孩子们毫无用途,甚至,一个孩子在头十二年间应尽可能地享受诗歌、音乐与舞蹈,因为精神上的感受将伴随人的一生。是否感同身受?!在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作为一位美国女性,说出并力行她的生活和工作准则,并毕生这样实践前行,是否又有些惊世骇俗?!即使在现今,世界上许多女性把伊莎多拉.邓肯的《我的爱我的自由》奉行为幸福与自由之法典,是否又潜在意识地道明女性的弱点、无奈与悲哀。

回顾邓肯的一生,激荡,失落,成功,甜蜜与苦痛之一切,是巧合亦是必然,家庭离异,热爱音乐与诗歌的母亲与兄弟姊妹围绕其间,热爱海洋与自然,更疯狂地迷恋吸取自然与艺术精魂的自由舞蹈。赤脚,宽袍,律动和节奏,邓肯布置战术她是第一位这样以“奇装异服”在当时崇尚社交舞,体操和芭蕾舞的背景里逆流而上的疯狂舞蹈家。
更多精彩尽在这里,详情点击:http://thestylebae.com/,邓肯布置战术邓肯的舞蹈是心灵的自内而发,是黑暗之中光明的闪烁,是肉体回应灵魂的自由之舞。她去大不列颠博物馆,她潜心研究古希腊艺术,在古代雕塑和绘画中,在与同伴雀跃在大自然中,她彻夜不休的诗歌朗读与钢琴伴奏中,坚定了舞蹈姿态与它们的一系列密不可分的关系。她从奥克兰到旧金山到芝加哥,纽约、英国伦敦、法国瑟堡、巴黎、英国卢森堡、德国柏林、莱比锡、慕尼黑、布达佩斯、佛罗伦萨、雅典、海德堡、圣彼得堡、莫斯科、斯德哥尔摩、威尼斯、凡尔赛、贝尔维、罗马……在千山万水间,从一个城市辗转到另一个城市,从一个国家漂泊在另一个国家,有时是一封书信,有时是经纪人的某个合同,有时是母亲或兄弟姊妹的呼唤,更多是为内心神圣永不可抛弃的狂热事业,她要宣扬她的舞蹈艺术,她要创办舞蹈学校,她要以“森林女神”和“酒神女祭司”的姿态歌唱艺术、自由、美与生命,只要她活着,她就要舞蹈,就要把它们发扬光大下去。诚然,在那个时代,即便是西方社会,在崇尚芭蕾和社交舞和体操的时代,也有大部分奇怪而抵触的言行举止,甚至,有人不理解并强烈抵制她半隐半现飘逸的衣着和自由的舞蹈是伤风败俗。在一半天堂和一半地狱的文字评论里,邓肯也曾受到无数次烈火与寒冰的煎熬。但她从未改变自己的航向,即使为生计所迫,为留言黯然,为生活的残酷和时间的流逝忧郁,为爱情焚心,她仍然全情投入地舞蹈,她不能没有舞蹈!她一生狂热追随舞蹈,她为舞蹈而生。在极度喜悦,极度悲伤,极度忧郁和极度浪漫中,她把这种常人难以想象的执着和热情全身心的投入到她自由曼妙扭动的肢体里,在不墨守成规的解放中,一次又一次把灵动和自由和阐释的艺术美感发挥到了极致。

也是邓肯的舞蹈,把她引领到了另一个奇异魔幻的世界,在上流社会的生活圈子,在文学家和艺术家几乎都在场的贵妇客厅,在她络绎不绝有名人拜访的排练房,在伯爵夫人的文艺沙龙,在慕尼黑“艺术家之家”,在彼得堡的贵族剧院,在大都会剧院,在穿梭在各国的舞蹈演出中,邓肯的艺术名气也越来越大,与之同时的是伴随而来的一场又一场颤栗而奇妙的爱情。在邓肯的自传中,形容她所经历的爱情,她会用“霞光万丈”、“天国的境地”、“美妙”、“头晕目眩”、“虚幻缥缈”、“战栗”等激烈的词句,感觉她的每次恋爱如同她的舞蹈一般不可遏制,华光闪耀。她有悖传统并向传统底线挑战的爱情观和婚姻观难免遭人非议,从而使她丰富的私生活披上了迷雾一样的色彩。

不仅如此,她的多舛生活也恰是一部急剧变幻的电影。有一次,我与朋友在外地旅游,在青山绿水间,我们的话题无意绕到了“宿命”这个词汇。我谈起了俗世生活的某些偶然与必然,也谈到了刚刚阅读完毕的伊莎多拉.邓肯《我的爱我的自由》中讲述的命运。邓肯与三位情人分别生下了三个孩子,分别因事故离去。邓肯生前,遇到过很多离奇的事情,比如,文中记述的她初识情人洛亨格林,有奇怪的时曾相识的梦境感觉;一九一三年一月,邓肯在俄国巡演时,到达基辅时,在困乏中清楚看到两排小孩棺材的万分惊恐;在阅读巴比.德瑞雷利的著作时偶然翻到的有关“神祗的利箭射穿你那些可爱的孩子们的头颅”;以及在君士坦丁堡的老街上遭遇的受过悲催经历后具有超常洞察力老妇人对邓肯的惊人巧合的预算;再后来她去算命,听说将来要结婚,这对不婚者的邓肯而言简直不可思议……后来,她的孩子们都离她而去了,前两个孩子和保姆坐在没有拉手刹的汽车里,一起溺死在滑下湖泊的水底,第三个孩子死在众人祝福声中的自己的怀抱里。她一生情人无数,就连唯一正中宿命的婚姻主角——叶赛宁最后也离他而去。他们说,她的人生太精彩所以有所失,也说,她太不循规蹈矩而有所孽。自传在323页嘎然而知,那是一九二一年,她的情人“大天使”和她的学生相爱了,她再一次沉浸在无限的悲痛中,恰巧她收到来自苏联的电报,欢迎她去那里建立一生梦想的舞蹈学校。她似乎有某种解脱,又似乎生命有某种重生。最末一句,书中这样写道:“永别了,旧世界!让我欢呼新世界的到来!”

最后一页是一帧关于邓肯葬礼的黑白照片,时间定格在一九二七年九月十九日。我百度了一下,一九二七年九月十四日,她与好友玛丽在一家饭馆安静用餐,玛丽感觉空气中有一种无可名状的压抑的东西,并预感说有可怕的事情发生。当邓肯把漂亮的猩红色羊毛围巾在自己脖子上缠绕两圈优雅地登上汽车时,汽车急速启动,围巾的另一侧垂在车轮下了,被急速拉扯,誉为“现代舞之母”的邓肯就这样匆匆告别人世……邓肯一生不肯结婚,却最终与小她十七岁的叶赛宁结婚,两位伟大艺术家的结合并没有带给他们太长的欢愉和幸福,叶赛宁先两年与邓肯离去,他的绝命诗里用鲜血写到:“再见吧,我的朋友,再见/亲爱的,你永在我心间。命中注定的互相离别 /许诺我们在前方相见。 再见.朋友.不必握手诀别, 不必悲伤,不必愁容满面,—— 人世间,死不算什么新鲜事,可活着,也并不更为新鲜。”